从管理到治理: 项目治理的文献综述

2018-12-21        来源:《项目管理技术》作者:罗剑 罗锦贤        点击:
       摘要:近年来,项目治理日益成为项目管理领域研究的热点,引起国内外学者的广泛关注。项目治理理论经过十余年的发展,已经取得了一系列颇具价值的研究成果。从项目治理的含义、与项目管理的比较、项目治理的结构以及应用4个方面对已有的研究文献进行归纳整理,探讨未来研究方向,为项目治理的后续研究提供参考。
       关键词:治理理论;项目治理;项目管理;治理结构
       0.引言经
       过70多年的探讨与研究,项目管理理论得到了极大的丰富和发展,在建筑、国防、航天、软件开发等领域得到了广泛的应用,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然而,随着现代项目日益大型化和复杂化,传统的项目管理理论在解决项目实施过程中的各种问题时显现出一些不足之处。1999年,Turner提出“项目治理”理论,把研究视角从项目管理技术层面转向管理制度层面。近些年,项目治理日益成为项目管理领域研究的热点。国外学者较早地对项目治理的含义、结构、机制及应用等问题进行了研究,取得了较多颇具价值的研究成果。国内关于项目治理的研究正处于起步阶段,虽取得一些阶段性成果,但尚未形成体系。因此,整理和归纳已有的研究成果,对今后项目治理的理论研究和实践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1.项目治理理论结构研究现状
       1.1治理理论与项目治理的定义
       “治理(Governance)”原意是指控制、引导和操纵的行动或方式,于1989年首次出现在世界银行关于非洲的报告中。此后,治理理论得到了快速的发展,但直到目前,学术界对治理一词仍然没有确切的定义。
       目前,对治理理论的理解主要包括两个方面:一部分学者认为,治理是过程方法论。比如,全球治理委员会认为治理是个体和团体管理事务方式的总称,它是一种过程,这种过程可以调和不同利益相关者,并促使他们采取一致的行动[1]。另一部分学者认为,治理的实质是一种机制和制度。最早提出治理理论的学者Rosenau认为,治理是一系列没有取得正式授权但却能发挥作用的管理制度[2]。
       治理理论广泛应用于政治、经济、文化、管理等社会科学研究领域。项目治理是治理理论一个重要的研究分支,是治理理论与现代项目管理相结合而产生的一种新理论。目前,学术界对项目治理的定义尚未达成统一的意见,对项目治理的阐述也不尽相同。归纳起来,国内外学者主要从以下3个方面定义了项目治理。
       1.1.1项目治理是一种组织制度框架
       Turner最早提出了项目治理概念,他研究了基于项目内部组织的治理,指出项目治理是一种可以获得良好秩序的组织制度框架,通过这种制度框架,项目的利益相关者可以识别出威胁或机会中的共同利益[3]。这是“项目治理”一词的首次出现,由此开始了10多年的项目治理研究历程。此后,众多研究者延续了Turner的观点,认为项目治理是一种组织制度框架。例如,国内学者严玲和尹贻林认为,项目治理是一系列有关责、权、利关系的制度结构,相关方通过它从而产生了交易[4]。项目治理是为了高效地实现项目目标,确保项目的成功。Bekker和Steyn考虑到项目治理的目的,将它定义为一系列具有明确关系与结构的管理制度、规则和协议,并为项目的发展与实施提供框架,以实现既定的管理战略和目标[5]。
       1.1.2项目治理是一系列组织活动与过程
       与上述文献不同的是,部分学者结合“治理”原意具有方式、行动的特点,从动态的角度将项目治理定义为一系列的组织活动与过程。最具代表性的学者是Keith,他认为项目治理是一系列的组织活动,在规定时间内将项目交付使用,使项目各个参与方达到利益的最大化[6]。此外,基于项目治理过程性的特征,丁荣贵等将项目治理定义为:相关方对项目治理角色关系的过程,这种过程可以降低相关方的风险,从而为实现项目目标提供可靠的管理环境[7]。项目不可能由单一的个体或组织独立完成,项目的参与方众多,这就增加了项目的复杂度,不可避免地产生一些矛盾与冲突。基于此,国内学者杜亚灵通过研究认为,项目治理是为了协调参与方之间的关系,化解相互间的利益冲突,在制度层面开展的一系列活动[8]。
       1.1.3项目治理是公司治理的模式之一
       项目式是现代企业发展的一大趋势,公司治理是现代企业制度发展臻于成熟的产物。有观点认为,项目治理是公司治理的一种表现形式。例如,英国项目管理协会(APM)结合现代企业治理理论,将项目治理定义为公司治理中专门针对项目活动领域的治理工作。
       从以上研究中可以看出:项目治理是一种明确利益相关者权利、责任和利益等关系的制度安排,以确保项目在整个生命周期内顺利高效的进行,调解各利益相关者的矛盾与冲突,优化配置项目资源,最终实现项目目标以及使各利益相关者的需求得到满足。项目治理是一个静态和动态相结合的过程:静态主要指制度层面的治理,动态主要指活动层面的治理。
       1.2项目治理理论与项目管理理论的比较
       项目管理是运用各种工具、技能、方法和知识,为达到项目相关方对项目的要求与期望而开展的各种计划、组织、领导和控制等方面的活动。由此可见,项目管理是技术层面的活动,是一种具体的技能和方法。而由前文可知,项目治理则主要是有关利益相关者权、责、利等关系的制度安排,是一种制度方针。两者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的联系呢?同公司治理与公司管理相类似,项目治理是项目管理的基础,在项目治理模式下进行项目管理的具体操作。一个项目,如果缺乏良好的治理模式,它就不可能建立起一套好的管理体系;同样地,如果只有单纯的治理模式,缺乏顺畅的项目管理体系,也只能是一朵缺少实质性内容的“镜中花”。我国学者周金娥认为,项目治理通过设置良好的治理制度和框架,明确各方责任,进而构建出整个项目运作的基本架构,在这个架构下实现项目的管理目标。通过项目管理,项目治理才能发挥作用,同时项目治理又制约着项目的管理和绩效[9]。不同的是,Sharma等认为两者的本质是一样的,项目的治理是一个更高级、更需要丰富经验的项目管理过程[10]。
       项目治理是一种制度框架,而项目管理为一种管理技能和方法,这是两者间本质的区别。具体地,可以从项目治(管)理的目标、主体、地位以及途径等诸多方面来定义两者的不同。
       1.2.1目标不同
       由众多学者对项目治理的阐述可知,项目治理的目标是平衡各参与方的权、责、利安排,从而使项目的价值得以实现;而项目管理的目的是为了实现进度、成本、质量等目标。国内学者刘兴智和丁荣贵指出,项目管理是为了实现项目目标,而项目治理除了实现项目目标,还要确保各利益相关者的利益获得满足[11]。
       1.2.2主体不同
       项目治理是为了明确各利益相关者权、责、利的制度安排。那么,在治理过程中,各个利益相关者必然要参与其中,并且发挥重要作用,从而成为项目治理的主体。对项目管理而言,项目经理成为企业在项目上的全权委托人,是项目管理的第一负责人,是项目目标的全面实现者,其必然也就是项目管理的主体。这一观点得到了丁荣贵和周金娥研究成果的支持。
       1.2.3地位不同
       项目治理是制度层面的内容,是整个项目运作的基本框架,建立起各个项目参与方间的关系。以此为基础,再通过项目管理各种途径和方法的运作,实现项目在进度、成本和质量等方面的目标,获得项目的成功。
       1.2.4途径不同
       按照周金娥和尹贻林的观点,项目治理强调的是基于委托—代理理论的契约安排以及激励机制的设计,以解决项目参与方之间存在的信息不对称和激励不兼容问题,调整相互间的利益关系;项目管理关注的是为了达到项目的目标,项目团队应该做什么、怎么做,重点强调为达到特定目标应选择的方法、手段和管理技术。
       1.3项目治理结构研究
       项目治理结构是治理制度体系的框架,是项目各参与方构建的一组契约关系。当它与周边经济、市场和自然环境相匹配时,它就能充分发挥出应有的效力。国内外很多学者在项目治理研究中,延续了公司治理的理念,从治理结构着手进行研究。
       1.3.1治理角色分析
       项目的利益相关者是项目治理的主体,治理结构是其契约关系的表现形式。项目参与方的数量越多,他们之间的利益关系就越复杂,从而直接影响项目治理结构的复杂度。可见,明确项目的利益相关者是构建治理结构的首要任务。Winch基于交易费用理论从微观层次上对建筑项目的全生命周期进行治理分析,并根据治理主体之间的相互关系,认为项目治理由垂直和水平两个治理维度组成。其中,垂直治理是指与业主签订合同的主体,比如总承包商、建筑师、供应商等,而水平治理主要是市场环境方面的治理[12]。王华和尹贻林延续了上述思路,认为工程项目治理结构体现了工程项目主要利益相关者如投资者、建设者、承包商、供应商、咨询机构之间权、责、利关系的制度安排,并构建了工程项目治理结构图[13]。
       不同的是,Turner指出项目治理结构中主要包括公司层治理、公司环境治理以及单个项目治理的3个层次[14]。这一观点得到了国内学者杨飞雪的支持,他认为项目治理结构包括内部治理、外部治理和环境治理三部分,它们相互影响,相互制约,是一个有机的整体[15]。
       1.3.2基于委托代理的治理结构分析
       合同和契约是维系各个利益相关者在项目中所处角色的纽带,明确了各自的权利、责任和利益。利益相关者通过合同和契约建立起各种委托代理关系,比如,业主与设计、承包商、供应商之间,都或多或少地存在着这种关系。按照委托代理理论,委托人和代理人之间存在着信息不对称和激励不兼容的问题。项目治理结构就是要设计一套控制和激励机制,缓解委托人和代理人之间的信息不对称,使两者的利益指向一致。王华构建了一个稳定的、多阶段的伙伴式委托-代理博弈模型,从而降低了委托成本,并优化了项目治理结构。王淑雨进一步提出,建设项目中所涉及的各种委托代理关系对有效的治理结构具有很强的依赖性,建设项目治理结构是项目参与方就各种项目权利、风险划分所形成的一系列制度设计和契约安排,在进行项目治理结构设计时应该遵循权责明确、激励和约束并存等原则[16]。
       1.3.3项目治理结构的不确定性
       众所周知,项目作为总体来说是一次性的、不可重复的,这是项目最基本的特征。项目治理结构作为项目主体间利益关系的表现,其必然也具有项目的这个特点。Miller认为,项目的复杂性、长期性和风险不确定性决定了不存在一个适合所有项目的治理结构,应该根据具体项目的类型、规模和复杂程度而特定地进行项目治理结构设计[17]。Gyawali等学者对项目的治理方式和治理结构进行了研究,认为项目的治理方式决定了治理结构。相同的项目治理方式下往往存在多种治理结构,只是其中的某一种治理结构可能居于主导地位[18]。
       此外,项目在决策、设计、实施、运营和结束的整个生命周期中,许许多多的组织将参与其中,在不同的阶段,会有不同的利益相关者进入或者退出。也就是说,项目组织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会随着项目所处阶段的不同而改变。自然地,项目治理结构也不可能是固定的,它具有动态性。学者丁荣贵构建了项目治理研究的P-R4迭代模型。他认为在项目的不同阶段,即便参与方不同,但需求(Requirements)、角色(Roles)、风险(Risk)以及角色之间的关系(Relationships)这4个关键步骤将会重复地出现。治理就是处理好这4个R的迭代过程[19]。
       2.项目治理理论的应用
       项目治理理论经过十多年的研究与发展,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相对而言仍然是一个新兴领域。目前,国内外学者的研究主要集中在项目治理结构、机制等方面,对项目治理理论的实证应用研究还比较少。
       国内,严玲等基于项目治理的观点,对代建制项目的绩效改善途径、代建人的激励机制框架以及代建单位名录管理等方面进行了研究。丁荣贵等研究了政府R&D项目和政府投资产学研项目的治理方式与过程。
       国外学者在PPP和BOT项目方面开展了较为丰富的治理研究。Martinus和Stephen基于项目治理理论分析了PPP项目的风险合理分担问题。他的研究表明,好的项目治理可以促进项目风险的合理分担,保证项目的成功[20]。Patel和Robinson通过研究发现,项目治理因其清晰的组织架构、有效的决策结构和控制流程,会在成本、工期、质量和财务可行性等方面对项目的交付产生影响;不合适的治理结构将造成利益相关者的冲突,故需对治理结构进行适当审查和调整,以保证项目按时交付[21]。Delhi等分析了印度BOT项目的治理问题,发现项目治理问题主要有两类:一类是政府与私人部门之间;另一类是项目与社会利益相关者之间。并提出激励机制是有效的治理工具,尤其在解决政府与私人部门之间的治理问题时更为有效[22]。
       3.结语
       通过对项目治理理论的定义、比较、治理结构和应用4个方面已有文献的归纳整理,项目治理已经引起越来越多学者的广泛关注和研究,并在理论和实践上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发展。然而,项目治理发展的时间较短,还需要更多的学者进行更加深入的研究。
       首先,完善项目治理理论,继续探讨项目治理的本质内容,明确项目治理的真正内涵。研究项目治理与公司治理、项目管理、多项目管理之间的联系与区别,借鉴、学习已有的理论,促进项目治理理论的发展与繁荣。
       其次,项目委托人和代理人之间信息不对称和道德风险问题依然存在,已有的大量文献虽然都提出项目治理得依靠激励机制以解决这类问题,但大多都停留在定性的描述,激励机制到底如何影响项目治理的效果缺乏充足有力的说明。以后,项目治理结构的研究会更多地转向于构建数学模型和设立奖惩机制,以平衡项目各参与方之间的利益关系。
       最后,将项目治理的研究成果应用于实际项目中,进行项目治理的实证研究。对于私有项目和公共项目,研究项目治理结构对其绩效、风险等方面的影响。(本文2017年发表于《项目管理技术》)
       作者介绍:罗剑1 罗锦贤2( 1. 中电建南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 广东 深圳 518025;2. 江西农业大学南昌商学院, 江西 南昌 330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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